处暑听晚蝉

    期次:第57期   

处暑西楼听晚蝉。伏天最热的时候过去了, 天高云淡, 叫了一个夏天的蝉仍不尽兴, 在秋色渐染的草地上, 仍恣意地歌唱。这些大自然的精灵, 从黑暗的洞穴里钻出来振翅一飞的那一刻开始, 就一直在用生命歌唱, 从夏唱到秋, 唱得酣畅淋漓, 唱得热火朝天, 唱得生命怒放。

有一天我帮母亲摘花生, 一只蝉儿在枯草丛中唱着慢拍子的歌谣。我循声找去, 发现它伏在一枚枯叶上, 我轻轻地触碰着枯叶, 它扑棱着翅膀竟然没飞多远, 就掉落在花生地里。

我拾起这只蝉, 它全身灰褐色, 不如夏天时的黑亮。动作也明显迟缓了, 有点老态龙钟之感, 全然没有了夏天灵巧的模样。我轻轻地把它放在花生叶上, 继续去摘花生了。不一会儿, 那只秋蝉又兀自继续歌唱起来, 它全然不顾我们的感受, 唱得那样没心没肺。

也许这只蝉, 刚刚告别夏天的树枝, 掉落在秋天的田野上, 但它对生命的热爱没有一丝的停留, 趁冬天还未来临, 趁还有一口气, 就继续唱下去。虽没有夏天的高亢, 却更多是对生命的热爱和不舍。

是的, 它们经历了黑暗中的蛰伏, 经历了阳光的普照, 经历了风雨和雷电, 看够了夏天迤逦的风光, 在醉人的秋光山色中, 能浅吟低唱, 能徘徊歌舞, 这一生也是值得了。

柳永有一句描写秋蝉的词, “寒蝉凄切, 对长亭晚” , 我想那只是词人个人的心绪。他怎么可能洞悉秋蝉的真实心境呢?只有秋蝉自己最知道时光的宝贵, 值得珍惜: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仍然要歌唱。我因爱这世界而放声歌唱, 因为, 再不疯狂再不歌唱, 就真的老了。秋蝉的歌声告诉世界,不管结局怎样, 能看到光明就很美好, 每时每刻都是宝贵的, 哪怕能多停留一秒也是好的。

生命也许原本就很短暂, 远不如四季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但是生命却可以丰富多彩, 远比四季交替更加精彩。即使是一只秋蝉, 也要活出夏天的模样。

赵自立